可称甜汤

在数学上打滚的高二狗

假期不定期出现

苦厄授我以冕【其一】


【Makalaure视角所看到的Maedhros和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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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我沉在梦中,睡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安宁;很远的地方似乎传来篝火噼里啪啦的爆响,啤酒花沿着杯壁一路满上又顺着杯口淌下去,落入窸窣作响的草地。但这些惊扰不到一位流浪者的梦境了。

  因此,不知多久后我听到野狼低低的嗥叫声,恍然间以为那是Huan在嬉闹,泰尔佩瑞安的银光远远闪烁。梦醒了。

  Maitimo点的篝火不安地跳动着,与他回头望向我时熔浆映在铁灰眼睛里的火光相比燃得更烈。

  一颗归于地心,一颗归于天空。

  三姐妹中仅剩的一个用她冷酷的光芒感受到了什么,急切地颤动起来,双树遗光几乎穿透破旧的木盒。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见了自己的归宿。

 
  但她注定与姊妹的命运不同。我沿海岸线走,手臂上挽着湿漉漉的披风。乌欧牟的巨浪收下染血的珍宝,将罪恶送还给阿尔达。

  听说这位倍受尊敬的海神给予了流亡的诺多很多帮助,也有人说他暗地里有他的打算。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从海浪中我看见一支未完的乐章,最重要的事情就摆在我的眼前。风浪卷得愈发剧烈了,但我已无暇顾及,冰冷的热情将我拖进创作之神的裙摆里。

  我用为数不多的羊皮纸将它记述下来,让属于火焰长子的旋律一丝一缕地汇入宏大的乐章。

1.提理安——美丽的轮廓

  人们说她是座神奇的城市。她的每一条街道流淌着音乐、大笑和争吵,还有重锤落在铁毡上“砰砰砰”的敲打;你不能指望有一天听不到这些声音,它们是提理安存在的宝贵的核心。即使一些居民弃她而去,夜深人静时街道偶尔也会怀念似的发出回音。

  从塔尼魁提尔山侧望去,能远远地看到矗立在至高王Finwe王庭中央的高塔,十六芒火焰的彩旗像小孩子撸鼻涕用的彩色纸巾一样飘来飘去。据说后来冈多林中的王之塔就是以此为蓝本建造的,几百年来没有过修缮的需要,直到城破才颤巍巍地倾倒。

  那时城里流传着父亲和祖父不和的谣言,就连他的儿子们,也对此深信不疑。三叔才刚和海港的公主订完婚,整天忙着给他心爱的姑娘挑拣珍珠、贝壳,来装饰他们一个双树年后的婚礼;我的三弟已经学会接下Maitimo的重担,让Huan驮着小Carnistir狂奔在旷野上。

  Maitimo闲下了一段时间,我们曾偷偷跑进父亲的卧室,为了找出几缕头发用作竖琴的弦。但卧室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像是两个工匠的房间。

  “走吧,走吧。”他催促道,握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

  我坚决地躲开他的手,“真没耐心!天鹅港的王子对他的妹妹可好了。”

  “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保证。——如果下一个弟弟是女孩子。”他一本正经地说,“等到有耐心的那天,我们都老啦。”

  呿,又胡扯,我还没见过变老的精灵呢。我们转了几个圈,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从缝隙里漏进来的风撩开了窗帘一角。

  “Maitimo!”我一把扯过哥哥的的脑袋,指向窗外。

  没有哪个小孩能用这么大的纸巾撸鼻涕。

  巨大的绸缎像鹰王索隆多平展的双翼划过空气,速度之快让你产生错觉,仿佛下一秒那十六芒火焰就会烧到窗沿上半身高的绿萝。翠绿色叶子掩着高大洁白的塔身,在塔尖彩旗下开了一扇窗。

  “是祖父的,我从没进去过。但我没想到……。”往返王庭多次的Maitimo喃喃自语,连头发被我扯在手里都忘记了。

  他没把话说完,这是完美的王子年轻时常犯的小错误,很久后我在北方堡垒和他说话,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习惯完全改掉了。我猜想,他没想到那座看似遥不可及的白塔离我们的小木屋的距离如此之短。Ambarussa出生后不久,我们一家搬到离王庭更近的房子居住,Maitimo出入至高王左右的次数逐渐多了,但我们父亲离高塔上那扇窗户却越来越遥远;有段时间他整晚待在工坊里,煅炉的火随他燃了一夜。

  我们没和别人谈起Atar的小秘密,现在想来有点傻里傻气。弟弟们个个聪明过头,应该早发现了;说不定,这就是他们后来和我一样跟着Maitimo犯下诸多罪行的原因之一。

  我们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最终败露了,亲爱的Nerdanel从工坊回来,她打开门,看见地上躺着几根铁水一样红的长发。

  就此打住。我似乎偏题了,可别无他法。提理安充满智慧,耀眼而美丽,描述她就是在描绘Maitimo的轮廓。无论何时,我的哥哥与他身处的城市始终一体,以前是这样,后来在中洲也是如此。

  不过和那些比喻总是不同,毕竟从提理安之后,很少有人记得那位完美的王长孙,Maitimo将他的某种东西遗落在故乡。若是谁在极寒的领地提起他的美好,多半与“强大”“坚韧”关联在一起,至于“温润”等词,是很难沾边的。

2.桑戈洛锥姆——坚韧的躯体

  任何一个与他熟识的精灵都不会相信,家族军队漫长的修整时间里,最年长的一位费诺里安已经陷入绝望;所以当我看见他的断臂,惊诧远大于惊喜。但愧疚紧随其后。

  时至今日,那件事相关的活着的生灵,大概只剩下我和索隆多了,我仍不能释怀。——若您发现我叙述中的一些细节有失偏颇,只能请您原谅了。

  Findekano回来后三天内,我一直有意识地躲着他,生怕某一刻他醒来,我说不出条理清晰的解释。事实上,那天晚上我走进帐篷前,根本连草稿都没有打好。

  弟弟们难得贴心,一个个排着队等在外面。

  我进去的时候正好起了风,烛火蓦地转了个圈,打在帐篷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我的脚步下意识一顿,抬头对上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往前走?往后退?无论什么动作都让我显得刻意,跟怯场的新手似的。

  不,我第一次上台都没有那么紧张。那时Maitimo已经比我高出了一个头,我站在舞台最中间的台阶上,一眼就能望见他红铜色的脑袋。

  蜡烛熄灭得恰到好处。

  我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回忆戛然而止了;我宁愿它再亮一会儿,好像这样就能挽留一点点过去的影子——我不确定我的哥哥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铜脑袋。

  “Kano?”

  我冲他笑了,坐到他身边的矮脚凳上。

  “你想谈谈吗?”Maitimo说。听着就好像躺在床上的那个精灵其实是我,而亲爱的好大哥正尽力安抚他的弟弟。

  “对。”我回答他,从薄暮般的黑暗里得到力量,“我做了自以为正确的决定——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它是对的,即使这不合情理。而我希望得到你的肯定。”

  他被逗乐了:“你要我的肯定做什么呢,向大家证明你的正确?”

  “Tyelkormo首先提出要救你,然后是Atarinke,Ambarussa。我拒绝了,下令全员休整待命。而且…你带的都是精兵,我们在短时间内练不出像你带走的那支卫队一样的队伍。”我也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你训练出的总是最优秀的。”

  他和我都知道,这不是恭维,因为在哪儿都一样。Nelyafinwe带出的精灵是最优秀的,这一点在Findekano身上能得到清楚的验证。

  “然后我们训练,一天都没停过。这期间开了无数次会议,Atarinke彻夜不眠地改进刀刃,我们都在努力,但是诺多军队的实力远远不够挑战安格班。”我陈述道,“那时很多人都以为你会死。后来有一天,一个士兵告诉我,他们来了……那些可敬的堂亲。他们一步步穿过超出乌欧牟管辖的赫尔卡拉赫冰峡,Arakano在到达中洲后吹响了号角。我们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因为洪亮悠远的号角声中,明亮的光线在群星的微光里升起,我们称他为月亮。和他们发生冲突不利于军队的发展,于是我又下令后撤。”之后的事情,不是我所经历的了。

  但我选择咽下最后那句话。

  Maitimo凝视着我,一言不发。

  “对不起,Nelyo.”我说,“我们原本有能力救你。”

  “你们没有。”Maitimo轻声但严肃地告诉我,“你也不需要我的肯定或是原谅,你是对的。”

  “另外……”他想了想,“你要知道,少一只手永远也不能妨碍我拿剑。”

  这下换我盯着他了。我当然知道,即使他眼睛里的疲惫和安格班的铁门一样沉重。但信任总是毫无根据的,既然Findekano能凭着微薄的希望,孤身一人把他从黑暗里拖出来,我相信他作为Nelyafinwe的坚韧又有什么难呢?

  那天晚上我眺望北方,想象着桑戈洛锥姆。浓稠的乌云在那上空翻滚,冷酷、阴沉、绝望……都不足以形容它在他的躯体上留下永久的伤口。但总有一天伤口都会愈合,我的兄长会在战场上策马开道,用无懈可击的剑术斩下敌方首领的头颅;桑戈洛锥姆只能淬炼他的意志,让他锐利如剑,无坚不摧。
 

3.希姆凛——燃烧的灵魂

  期望总会高于现实,至少我没有料到Maitimo恢复后第一件事情是禅让王位。

  但我该早一点预料到的,争吵的爆发在所难免。几百年战火让骄傲的诺多学会珍惜,可那个时候我们身上还有从蒙福之地带来的锐气,我们懂得的损失仅仅局限于一只黄雀之死,或是一棵树的枯萎。没有人经历过Maitimo当时所经历的,刻骨铭心的失去。

  他没有责怪Carnistir的离开。

  我猜到他在计划一项宏大的工程——虽然他向我隐瞒,但那双灰眼睛里偶尔闪现的光芒和策划恶作剧时的一模一样——但那项工程展现时,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没有词语能用来形容她。从希斯路姆看去大概能望见渺远的云层,塔楼的尖顶在浓雾里呈现出深红的色块,不知是否是错觉。在豁口也得爬上瞭望台,你能听见她清晰洪亮的钟声,被那头的空气一波波推过来。而在沙葛里安冬猎时,我们看到城墙上的火把一一点燃,她又变成了一座辉煌的城市。

  马儿在城门前驻足停下,我不得不大幅度仰起头才得以看到锈红的铁门上方跳跃的火焰。她俯视着我,用Maitimo的声音说:“欢迎!远道而来的陌生人。”

  但我对于希姆凛来说也并非全然陌生,当她初具形态,我就见过她的诞生、成长和死亡。我想Maitimo也是。

  在一众记忆里,第一次拜访显得最为清楚。闲不住的Tyelkormo向我们发起邀请。秋季将尽,正是狩猎的日子;再三思考后,我决定接下重任——想办法把我们那沉浸在创作中的长兄拖出来。但是她的雏形从云层里一片片剥落,直到完全显露的时候,我知道此行不成。

  我的副官发出低声的赞叹。

  想象力能让我塑造出比她更宏伟的城池,但若是提及魅力——我催促马儿前行,心想:在她之上,只有诗歌与音乐了。

  “好奇心战胜了调转马头的欲望,”Maitimo拒绝后,我对他说,“我的副官还抱怨过呢,见到这里的工匠后一声不吭了。”

  “幸好是这样。”他笑道,带我穿过尚未完工的走廊,我注意到精灵们都沉迷于各自的工作,对领主的声音恍若无闻——自然也不理会我这鲁莽的入侵者。

  “你来的很巧,今晚塔要被封起来进行最后的修缮,Findekano写信说明天过来,恰好错过了即将完成的全貌。”Maitimo说着,放缓步子好让我跟上。

  “那可真不走运。我明天一早就走,也恰好与他错过了。”我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陡的旋转扶梯了,所有光线穿透顶层的玻璃照进塔楼,把他鲜红的披风高高卷起。

  “你会看到的,她将成为防御魔苟斯的中流砥柱,寒冷和绝望从希姆凛开始就被隔绝。”

  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过于明亮的光芒里睁不开眼。这是一座宏伟得惊人的藏书馆,提力安最大的书阁也不过如此了:它在王庭的那场大火里烧毁一半,我们离开时又太过匆忙,除了记忆什么都没能带走。而现在,诺多所有的智慧都在我们身后,被年轻强大的城市保护在最安全的中心,劳作的精灵们变成地图上的记号或是更小的黑点,由里朝外推动城墙的砖瓦,层层展开。而我们上方,圆顶玻璃中央立起一杆巨大的星芒旗,八芒火焰肆意燃烧。

  即使以后,战火从更北边烧过来,整座城市被泪水和大雨冲垮沉进海底,仍有一座塔在海面上冒出三角形的尖顶,像被母亲抛弃后倔强屹立的孩童。

  Maitimo凝视着他的城市,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而她甚至没有完工!桑戈洛锥姆似乎是记忆里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子,那些在阳光下看似浅薄而幼稚的伤痛,全都逐渐消失了。

  但还有未来——摆在我们眼前的希望像幼时在海港捡的珍珠一样小,征程却如此远大,并且因为盲目而更加漫长。 蓦然间,我意识到厄运正试图为他铸造一顶冠冕:美丽而可怖,刻骨的痛苦给它镀金,它坚不可摧。

  “她会的。”我喃喃自语。

  此后,被褫夺者歌声中的提理安城,都是希姆凛。

TBC

 
Ummm……很短!_(:зゝ∠)_后面还有一小段,本来想写完再一起发,但是后一段改来改去不满意,就只好拆开了。

下一段有可能是两个礼拜后(如果学校放假的话),也有可能就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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