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称甜汤

在数学上打滚的高二狗

假期不定期出现

苦厄授我以冕【其二】

【Makalaure视角所看到的Maedhros和他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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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多米德山到愤怒之战——失格的烈火

  其中无数次争吵都被过早扼杀在那双眼睛里,我没法对着铁灰色的瞳仁吵架。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们如此相似。这样的想法在触及Ambarussa投来的目光时,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搅动着我的大脑。

  我的一些下属们行礼离开的动作,将心里的焦躁暴露无遗,因为他们知道正在铸造的剑将不再对准死敌,甚至以为他们追随的将领与自己怀着相同的心思。了解我的只有马儿——这种生灵对邪恶有着天生的敏感,它知道被称为“Kano”的那个诺多与他的兄长之间从无妥协一说,他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就像Arakano在一个遥远的年代曾许诺的那样:“你将领导,我将追随。”我们守着相同的誓言,盯着相同的珍宝,我们的本质也是相同的。

  正是因此,攻打多瑞亚斯,攻打西瑞安,我一场都没有错过。

  我曾说过,希姆凛是一面强大的盾,拥有她的时候,Maedhros便像一把利剑,似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谁能预料到她的陷落?正如没人料到Findekano之死。

  他没有亲眼目睹那个悲惨的时刻,在很远的地方,我们看见战场上空的银蓝色旗帜倒下;勾斯魔格发出粗砺的嘶吼,听上去是一种扭曲的属于胜利的骄傲。

  我感受到背后的视线,那恶毒像滚烫的水一样沸腾。

  Maedhros猛地转身,而我抽出双刀挡下了他的剑,雪亮的刀身上映着一双眼睛——他的表情近乎惊讶了。“那是我的。”我对他说,就像以前向他索要一颗水果糖那样。

  而他总会答应的。

  乌多挑衅地冲我抬起下颌,那弧度刚好让喉结错开盔甲的护领;我的Kalamarth——佛米诺斯的Feanaro锻造了它,第一次染上的必定是叛徒之血——它斩下那丑陋的头颅,甩进叛军阵营。

  在头骨引起的骚动中,我听到星芒旗猎猎展开,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高声宣布:“撤退!——撤退!”与此同时,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抬起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狂风正卷起乌黑厚重的云层,火龙大展双翼,桀桀嘶鸣。

  我浑身湿透,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站在血泥中,仓促的战士们把我往前推了好几步,他们身后再也不是强大的城市,只有狂热和死亡席卷而来。最后几颗血珠缘着刀身滚落,它被洗刷得如同那个冬天,Feanaro将它赠与我时一般光亮。

  “就叫Kalamarth,我喜欢这个词。”我对他说;Feanaro笑了起来——他知道我正在写一部曲子,而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闪耀的厄运与爱情这一主题相连,听上去是多么伟大又融洽!但现在我盯着它,想悄无声息地让它从手中滑落。

  没人会知道,连Maedhros都不会发现;或者,就算他在百忙之中询问起来,我可以回答道……

  我又盯了它一会儿,然后将我的厄运收回剑鞘,随着流动而散落的军队奔跑起来。

  这场大雨浇灭了希姆凛的火。有人把它比作涅娜的眼泪:多半是从哪个冒充诗人的小孩口中传出的,因为换做提理安的Makalaure,他也会如此形容,但如今,我称它为“魔苟斯的口水”。那之后,狼群居无定所;直到乌鸦带来远方的消息,头狼才重新将目光转向亲族。

  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我进去时Atarinke正走出来,他见到我便停下脚步简单地点了点头,重新撩开门帘。我特意多朝他望了一眼。他的眼睛最像母亲,像一团灰色的温柔的浓雾……但现在,里面没有连结的印记,只剩下冷静了。

  “哥?”他仍抬着手臂,提醒我。

  我收回目光,道了谢。

  但我准备钻进去的那一刻,他叫住了我:“Kano!”

  我于是转过头去,立刻意识到无论战争胜利与否,这都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他的眼睛!我从那瞳仁里望见提里安辽远的旷野,河水、森林、风与篝火的影子,奥阔泷迪的灰雾,纳国斯隆德的灯光和盛宴——最后是此行的终点,矗立在最深处的巨大的死亡。我同时意识到,创造之火从来没有随他来到大海彼岸,漫长的无数个百年以来,他一直都在重复;我的弟弟,仍像很多年前他还是最年幼的一个那样,对某些事情充满了锐利而冷酷的执拗。

  而他也像小时候一样回望着我,似乎有一瞬间露出那种纯粹的困惑的神情。我听到自己在问:“怎么了?”

  而Atarinke就这样回答道:“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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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瑞亚斯一战后的几个月,我一闭眼就看到他躺在冰冷的石阶上,像往常那样和他最喜欢的哥哥在一起。父亲此时离开已久,与他最相像的那个儿子正拥着一柄剑,安静地睡去了。

  ——那是Tyelkormo的剑,我看到剑柄上的八芒星在他的手心留下了很深的痕迹。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Atarinke的身边呢?我常常想起这个疑惑,如今不可能得到回答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们就已经习惯于分享一切:无论是生命之初始,还是生命之终结。

  讲到这儿,您一定疑心我是否刻意美化他们。您的怀疑也不是没有根据。但我与您一样记得他们犯下的累累罪行,不同的是,我同样记得他们被Huan追得尖叫大笑着狂奔的样子,这确实让人怀念。

  我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死亡,就更详细一点吧。接着您会发现,其实从一开始,结局就昭然若揭。

  Carnistir手下的将领最先看到了他们,我是第二个。而Maedhros,他最后赶来。

  我们的哥哥,低头端详他弟弟的面孔,仿佛看一个无辜死去的陌生人。有几个时刻我凝视着他,以为他要落泪或者勃然大怒了,但下一秒他抬起头,转向代替书记官的一个士兵,条理清晰:”掩埋损失的将士和你们的领主,墓穴挖深一点,这个季节会有熊和落单的野狼;回收箭矢、刀、剑,所有工匠都聚集起来;找到Tyelkormo的部下,你知道是哪一个,让他晚些时候来找我。“

  这些声音砸进陈年旧月积累冰封的冻土中,惊飞了一只乌鸦,它扑棱着栖在更高一些的枯树枝上,居高临下。

  四下安静无声。Brethelion狠狠抹了把脸,大声骂出一句响亮的矮人话。“时间不多,”Maedhros说,用锐利逼人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立即执行。”

  于是我注视着他。战争!每一个人都被压进沉甸甸的死亡里,我们所失去的正是向无辜的亲族掠夺的,其代价更加高昂。

  我脑海中的音乐低得像一声沉沉的叹息,从身边那些行走的枯槁灵魂中传来。而Maedhros,他仅仅站立着就是一个巨大的符号,一座立在所有灵魂深处的希姆凛,我目送希姆凛远去,一直消失在诡谲的阴影后。

  刹那间,我为心里无意识划过的想法震了一下。他像任何一个优秀的将领那样约束情感,学会直视血亲的死亡,流露出冷静、果决和疏离——这黑暗教给他的;他从战争中学到了蒙福之地的光明无法教授的东西。

  我便明白,桑戈洛锥姆从来没有远离他,并且永远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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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前说,希望总会高于现实。我们所做的最坏打算,总比现实好上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或许您还记得Brethelion,我弟弟手下那位金发将领,沙葛里安过去的戍守者,西瑞安血火中的侵略者,一个海浪中的亡魂;但在更早之前,他还不叫Brthelion的时候,维利玛总是流淌着一个传言:他的诗歌能使黑暗回心转意。

  若看到那团上涌的浪花,您就会知道诺多拥有多么伟大的智慧。不过那是后话了,既然说到多瑞亚斯,我们不妨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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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edhros失踪了一整天,到深夜踩着影影绰绰的篝火带回一片枯叶。他钻进我的帐篷,迎面带来一股冷气,打量了两眼乱糟糟的写字桌,将那片染成棕褐色的枯树叶子压在我的枕头上。

  “别瞎放——”

  “Noldolante.”他说,显得风尘仆仆而又疲惫,冲我笑了。

  我仰头看他,鼻翼间全是森林里阴嗖嗖的气息;不用问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森林给了我答案。

  Maedhros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在铺满乐稿的桌前坐下来。

  “别压坏那根羽毛笔。”我提醒道。

  他哼了一声表示了解,之后又静下来。

  灵感来得很快,我不再理他了,音乐从脑海流向耳畔,我迅速记下来,只在蘸墨水的间隙抬头,瞥见他摩挲着酒杯,视线落在乐稿上,恍惚困惑的样子。我突然犹豫,不知道该用什么作为乐章的结尾。我有无数个词来形容,细想却一个都不完整。舒缓?沉重?疼痛?悲伤?

  都不是。

  就像那天在雨中盯住Kalamarth那样,我盯了稿纸半晌,眼睁睁地看命运坠入泥潭,然后思路断在最后一节。

  并非是灵感枯竭,相反地,太多符号堆积在一起源源不断上涌,在脑海里争吵、撕扯、决斗,似乎永远不能平息。声音太多了,它们——她们彼此交织,变成那些死去的尖叫的灵魂,各自唱各自的歌曲,逼仄、杂乱、无序。

  过于嘈杂的音乐让我有些烦躁了,胡乱涂两下就弃了笔。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Maedhros仍坐在那里,并保持着清醒,大抵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到,这会儿正奇怪又警惕地望着我:“你还好……?”

  “太好了。”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为了表示自己没疯,“你要听吗?”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站起来。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猛地停住,回过头对我说:“你速度变慢很多。”

  “当然没有。”我说,“是你没像以前那样,在我写到一半的时候昏睡过去。”

  他蹙起眉头,若有所思。这时候篝火已经熄灭,我透过帐篷卷起的帘子看到一缕白烟幽幽上升;而Maedhros朝外走。我想,在他眼前,太阳正要升起。

  ————

  事实上,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还见过很多阳光。不过我不愿也无法继续讲下去了,不仅仅因为西瑞安是一座不属于他的城市,更重要的是我的羊皮纸只剩下最后四行。

  那么,听我讲述的孩子,无论您是骄傲的首生子,还是人类的儿童,都别把这个漫长的故事当真——它只是一个犯下累累罪行之人对同谋一点微不足道的缅怀罢了。抛下它吧!您还将拥有无数次日出和黄昏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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