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称甜汤

在数学上打滚的高二狗

假期不定期出现

幻灭

一切发生在第三纪元的中洲,持戒者弗罗多·巴金斯到达林谷前夕。

  那时,幽暗密林的瑟兰迪尔之子未曾受到邀请,而护戒队成员亦未初定。 

  他在一室阳光中睁开了眼睛。

  林中鸣声四起,寂静从光里生发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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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尚早,格洛芬德尔盯着床头精致的雕花,仍然没从昨夜沉重的梦里清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揉揉眼睛,撑着床沿坐起来。满头卷曲的金发在头顶上乱成了一团,随着他的动作铺散在背后。

  抬眼望向落地窗,里外三层窗帘都被扯了下来,蓝绿金三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摊了一地,像是遭到了奥克斯的暴击。

  ——怪不得房间亮得跟彩虹家大厅一样。

  难道是是昨天、前天和…再前天,没批完的公文被副官发现了?上次被发现时,小姑娘一怒之下就冲进房间扯掉了他的窗帘。他撇了撇嘴,连某个最会甩眼刀的家伙都对此习以为常,他聪明的副官就是想不明白。

  英明睿智的金花领主想了想,决定不和小丫头计较,并打算抱着那摞公文去拜访一下涌泉领主。




  他叼着一条白面包溜了出去。

  冈多林的街道没有多少人影,铺着钻石粉尘的小路朦朦胧胧,像笼了层雾。他穿过街市,直奔涌泉宫。

  太阳在正空闪耀,让格洛芬德尔莫名其妙地想到埃克西里昂那面镶了一千颗水晶的盾。

  以前每次打完仗,涌泉领主都要细密检查那面心爱的盾牌,美其名曰:查漏补缺。

  其他战士打仗不要命,他却是不要钱。泪雨的时候守右翼,那水晶啊哗啦哗啦地掉,不少靠近的蠢奥克就两眼冒光,丢了刀去捡,结果毫无疑问地被旁边的涌泉家战士削了脑袋。

  那次平安回来后,盾上水晶至少缺了一半,但清点人数时,他们家剩下的士兵却要比别的家族多一半。

  彩虹见状大声嚷嚷着要在自己的盔甲披风上也镶满宝石,被飞燕的一个肘击加一句“你又不近战”给堵得没声了。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和罗格商量起了怎么“在不影响准头的前提下给箭缀上宝石”。

  对上述流言,涌泉领主曾表示很受伤。但据多方考证,这句话绝无丝毫真实性——因为在那之后不久,那面盾又变得完好如新,不多不少一千颗水晶在上面争先恐后地闪闪发光。

  这引来众精围观。彩虹又叫着要回去查涌泉家账本,飞燕一脸我不认识他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圣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年轻真好啊”,怒锤挑剔地评价第二十排第十一颗镶歪了,连图尔巩都吐槽这面“闪瞎眼的盾在某方面完美体现了埃克的审美”。梅格林阴着脸站在一旁,看见图尔搂着怀中正抱着试图掰下一颗水晶尝尝味道未遂最后被哭笑不得的涌泉领主用一根棒棒糖打发了的小埃兰的伊缀尔从面前经过,刚想上前打搅,却被母亲一把拽了回来……

  格洛芬德尔发现自己想岔了,于是拖回了在回忆里跑偏的思绪,此时他刚好站在埃克西里昂的房门前。

  木门朝内旋开,埃克西里昂站在阴影和黑暗的交界处,扬着眉毛看他。

  他穿戴整齐,一点也不像刚醒的样子。

  格洛芬德尔不满地撇撇嘴,坏心思从心底升起。

  “泉儿~~”他热情地黏上去,给了个熊抱,顺带一个早安吻。

   埃克西里昂嫌弃地偏了偏脑袋,没好气地说:“离远点儿,你看你满嘴的奶油。”

  “你扣子没扣好~~”

  “胡扯。”
  
  格洛芬德尔眼疾手快地一扯。

  “…你看,这不就没扣好了吗~~”

  “……”

  “昨夜睡得怎么样~~”

  “很好,一夜无梦。”

   一个念头骤然闪现,格洛芬德尔猛然一怔,却没能抓住它。

  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漏了。
 
  “进来吧。”埃克西里昂侧身留出空间,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他茫然地望着同僚熟悉的身影,一切都太熟悉了,包括这里的窗台,地毯,床帷,枕头……可一定有什么不对。

   他的目光滑过桌角精致又华美的镂花,倏地凝固。——等等,这些纹章,这不是……?
  “想什么?”埃克西里昂拍了他一下,递过去一杯茶。

   格洛芬德尔顺手接过来:“…走了会儿神,肯定是昨晚批太多公文了。”

  “喔?”黑发精灵惊讶地瞪大眼睛,歪过脑袋,“全批完了?”头发上的钻石吊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一盈一灭。

  “没有。”

  “……”

  “所以我带过来了,埃克~”他笑得眯起了眼睛,伸手指了指办公桌。

   埃克西里昂翻了个白眼。

   “噢,我就知道。”他说,一丝阴影掠过精致的眉间,

  “但是格洛芬,你是怎么把它们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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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世界都在翻转,阳光凝固在他面前,裂开了缝隙。
  

  “冈多林的阳光就如同双树一般耀眼,”埃克西里昂站在窗前明亮的光里,“她会得到永生。”

   冈多林。

  “是的,我们希望如此。”他抬起头,皱了皱眉,“可是黑暗不会消失,魔苟斯潜伏在暗处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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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洛芬德尔猛然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房间。

   他睡着了。

   埃克西里昂正背对着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光芒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透进来,他整个人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一切都浸在落日明亮醇厚的余晖里。

   “等等埃克,我刚才打了个盹,”他不得不打断,直起了身子,“你说了什么?”

  “黑暗不在他处。”涌泉领主逆着光回头,他的面容清晰又模糊。

  “…什么意思?”

  格洛芬德尔觉得今天将落的阿纳实在太过明亮,他忍不住伸手挡开阳光。

  埃克西里昂仍站在原地,像是静止的雕塑:“我总是回想起双圣树的金银光芒熄灭之后的动荡。整个城市都陷入黑暗,但是维林诺的光芒并未熄灭。”

   那光已经亮得刺眼了,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后退,却摸到一手湿润。泪水正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

  …怎么了?为什么?

  “那时我便明白了。”涌泉领主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窗帘被拉上,房间黑暗一片,然而格洛芬德尔并未意识到。

  “格洛芬,黑暗不在维林诺,而在我们心中。”

   不对……不对。

  “在你我都还未认识到的地方,黑暗隐匿于心。”

  “我能控制它。”



  “不。”

  埃克西里昂拥抱着他,宽大的衣袍和鸢尾花的馨香将他淹没,黑发间缀着的碎钻生发出明澈光辉。

  “你不能。”

  “埃克……”他茫然呢喃,然后被捂住了唇。

  “把希望交给应当拥有她的人,他们是幸运的新生子,他们的心灵纯澈无染。”

   他昏昏沉沉,脑海中却陡然闪过混乱血腥的战场,埃克西里昂的笛声和腾起浓浓水雾的国王喷泉……恐惧袭上心头,格洛芬德尔慌忙间伸手就拉住对方的衣袖,“不,别走!”

  “我不会走,格洛芬,我从不离开。”

  “…但你留在了那里!”

  “留在哪里?”

   “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里难道不是冈多林吗?不是永远洁白的水乐之岩?

   我在哪里?

   是维林诺的白城还是冈多林的涌泉宫?

   或是……

   “埃克西里昂!”他蓦然仰头,四周的所有都不复存在,只有黑暗和依稀的柔光,“告诉我,这是不是梦?”

   埃克西里昂笑了起来。那双灰色眼眸含着温润的水雾,像提理安迷离的月光,使他想起那些温暖柔软的呼吸相交的夜晚。

“你知道,我仍在原地。”








  然后他醒来。

  他看到了晴空、天窗和翠绿的藤蔓,没有春日宴鸢尾的银光。

  他闻到了鲜花、青草和风里绽放的和平的气息,没有夏日之门葡萄新酒的甜香。

  他听到了鸟鸣、虫吟和桥下溪水的淙淙泠泠,没有喷泉中流转的来自一支白玉长笛的音律。
 

 

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他应把希望交给应当拥有她的人。

他应不再抱有两个纪元前那样荣归故里的幻想。

他将赠与。将等待。

他将祈佑、相助、日夜守望。

他的心沉睡在了遥远的大海彼岸,和一段永不复归的时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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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啦……早就下手的神棍兮兮的阿泉和亮闪闪的小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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