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称甜汤

在数学上打滚的高二狗

假期不定期出现

黄金鹿Ⅵ【完】

忽然发现这篇还没写完的填坑系列
黄金鹿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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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anthir没有想到他们的下一次见面到来得如此突然。

  副官冲进来报告的时候他还在给长兄写信,被那大嗓门吓了一跳的墨水啪嗒滴在信纸上,正好淹没了“相安无事”的官腔。事实证明,随随便便立Flag是会遭奥克劈的。

  一开始他还不太着急,如果是大规模袭击沙葛里安会更早得到消息。不过一切都有意外,永远如此。队伍接近哈拉丁人聚居族落的路上他们慢慢觉出端倪,听上去奥克的数目似乎远占上风。

  这是个难以想象的纰漏。

  兵器相接声越来越近,他们听到凶狠的咆哮,分辨不出属于男人还是女人。Caranthir很快从那杂乱无章的声音里辨认出一个词,有力并且短促,从带着当地口音的哈拉丁语中喊出来。他随即意识到那是个名字。有一个高亢嘶哑的声音在吼:

  “——Haldar!”

  “Haldar!!”

  四面八方都有奥克不断涌来,惊鸟嘎嘎乱叫着在村庄上方盘旋;Caranthir率先拔剑,当机立断:“弓箭手控制树林,其他人截断来路!”战马配合地腾空一跃,将企图偷袭的半兽人撞进河里。

  “树林里只有一批半兽人!”Brethilion冲他喊,“留不留活口?”

Coron:“Kalatir大人说找到小队长,其余通通清理掉。”

  “这家伙又擅离职守!”Brethilion忿忿地劈下一支箭,很明显是狩猎用的,连油脂都没来得及擦,“——那帮哈拉丁人到底分不分得清敌我!?”

  不过没等他说完,另一支短箭又破空而来直取他的脑袋。

  ……

  那条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河流现在翻卷着泥浆和奥克的黑血,他们放了火,木栅栏发出爆裂的炸响。

  Caranthir在血泥里一剑砍下了试图偷袭一个青年的半兽人的头颅;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奋力撕斗,剑法灵活但不算成熟。

“捅它们的喉咙和盔甲关节处!”他严厉地说,“不要分神!”

  青年冲他投来愤怒的一瞥——那个刹那间Caranthir认出了这双深褐色的眼睛:

【以后一头鹿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领地上了。】

  一个夏天上涌的柠檬味水汽,在黄昏中沙沙作响的叶子和褐发的孩子,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高大的石壁上。人类凭借生命之短暂迅速成长。

  然而这一次他确信那怒气并不因自己而起。

  Haleth没能立即认出他,突如其来的灾祸把一切都打乱了。她语速极快地用哈拉丁语说了几个词,他大致听出“感谢”的意思。一些男人们逐渐向这里聚拢以保护他们族长的继承者,但Haleth猛地挥剑砸落一个奥克的钢盔。

  “去保护你们的妻儿!保护你的家!傻子们!”她吼道,男人们停住了,“去保护我们的朋友、树和土地!但别靠过来——别总做这种没用的蠢事!”

  爆炸发生在他们怔愣的那个时刻,浓烟一路卷着血烧过来;Caranthir迅速反应:“往两边散开!边上有河的靠到河岸,没有的就地滚进血水里。”他转头看见Haleth惊讶的眼睛:“您——”

  Caranthir一把将她捞上马:“你跟我走。”战马长嘶一声,借力跃过轰然倒地的树干,滚烫的风贴着他们的后背而来,树干从中间炸开。

  Haleth回身抬剑挡下横飞的木屑和流矢,“它怎么敢——!”她咬牙切齿,“我要割断它们的喉咙!”

  Caranthir出乎意料地笑了一声。

  根本就一点也没变啊,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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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轻伤,一个重伤,没有死亡。已经整队。”Kalatir走进帐篷的时候听见金发副官在向领主报备,哈拉丁人的现任领袖背对着他们站在地图前。

Caranthir点头,转向女领主。“你怎么样?”

  “伤员有二十个……还不知道死亡人数。”她转过身,面容疲惫,但眼神锋利得像一柄悬剑。

  “这场袭击早有预谋。”Brethelion说。

  “说得不错,”Caranthir认同道,“但这个以后再讨论。先安置好伤员,把女人和孩子集中到一起……你去哪儿?”

  “我的族人。”Haleth简短地说。

  “让Kalatir带你去。”

  她点头,然后掀起门帘,身影在浓重的雾气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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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一丛篝火后面找到了女领主。营地里跟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一样热闹,Caranthir终于发现哈拉丁人的没心没肺是种天性,前两天还意志低沉的人现在重新活蹦乱跳,甚至想给他灌酒。

  没心没肺……或者是过于乐观,哈拉丁人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大脑也是,Caranthir在心里补充道。

  Haleth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抱着一壶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远处的人群;那把破破烂烂的铁剑横在她的膝盖上。晚风把篝火吹得很高,不一会儿又低低地压向地面,Caranthir走过去时挡住了风的一个来向,于是投影变得更加高大。Haleth仍然专注地看着远处,她的面孔模糊在火光后面。

“Haleth?”

  她慢慢抬头,投来疑惑的眼神。

  Caranthir冲她摆摆手。

  Haleth哼了一声,拍拍身边的草地示意他坐下。“我没喝醉,你也太小瞧哈拉丁人的酒量了。”

  “哪敢。连Brethelion都被你的朋友们放倒了,如果不是脱身得早,我现在得躺着同你说话。”

  Haleth瞥他一眼,眼角弯了弯。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Haleth会意,伸手用酒壶和他碰了碰,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来,”领主说,“站起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在卖关子,Haleth早就眼尖地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左手里拿着什么,在火焰下飞速闪过华光。她不免有点好奇,就顺从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不会是你平常最喜欢的那些土里土气的宝石吧?”

  “什么土里土气……比那个值钱多了。”

  “难道是传说里比太阳还亮的钻石吗?”

  Caranthir摇头:“异想天开。”

  他慢慢将左手伸出来,在Haleth眼前玩把戏似的虚晃两下,然后——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没等Haleth回过神,流畅地归剑入鞘。

  一柄剑。

  Haleth之前见过它好几次,不是在马背上,就是挂在这位领主的腰侧;现在它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眨眨眼,“你不会……?”

  Caranthir轻轻按住剑柄,剑鞘弹开,从繁复的纹样中闪出一道寒光。

“我父亲亲手锻造了它。”他说,“使用最精纯的秘银,非常锋利、轻便而且坚韧;没有哪种火焰的温度能使它发生扭曲。没有例外地,在任何时候都是最趁手的利器。”

  “太好了。”Haleth问,“它怕水吗?”

  剑柄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

  “……什么?”

  “我的意思是,它会锈掉吗?如果一直泡在水里,或者草汁没擦干的话?很多柴刀都会有这种毛病。”

  沉默。

  Caranthir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在开玩笑?”

  “我不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Haleth直白地说,“我会觉得愧疚。”

  “我没有让你把它当柴刀用。”

  “我知道啊,但——那是你父亲送给你的。它肯定很重要,否则你不会经常随身佩戴,对不对?”

  Caranthir一时失语,然后后知后觉地感到恼火。“不管上面镶了多少宝石,一把剑永远只是武器,如果不被需要它和破铜烂铁就没有区别。”

  “但你需要它呀,领主大人。”Haleth笑,“你要打跑那群恶心的半兽人,建造防线,还得保护沙葛里安……天哪,轮到我自己来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就明白那有多麻烦了。现在为好几年前的事情道歉,还不算晚吧?”

  “……”领主觉得耳尖有点发烫。

  他接不上话,Haleth也不再开口。好一会儿,她才轻快地说:“伤员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后天就走。”

  “去哪儿?”

  “去西边,我打算穿过森林,再穿过东贝烈瑞安德平原,然后沿着——你说过的美丽安的环带……我不清楚。总是有路可走的。”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你们在那里不会受欢迎。”

  “我知道,不过哈拉丁人从来不靠别人的帮助过活。只要我们愿意,在哪里都生活得下去。”Haleth抬头注视着他,眼睛里有某种年轻而自由的东西在熠熠闪光,“祝福我吧,Morifinwe殿下。”

    树叶在风里不断地往下落,他们周围的空气成为一条冰凉的河流,在火焰里簌簌旋转,让沉重的情绪轻飘飘地升上天空。

  Caranthir弯下腰,亲吻了她的前额。

  “……我祝福您,哈拉丁人的领袖,沙葛里安之女;你的目光会看到更深远的天空,脚下是开阔的大地,你身后有高山和坚硬的岩石,前方的道路是群星闪耀的地方,你们此行不会受到东风的阻挡,目的地将由青草、清泉、鲜花和歌声铺就。”他轻声说,“现在,从我这里要求一件应得的礼物。”

  这是Haleth意料之外的情况,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请把您铸造的剑中最简陋,但最锋利的那把送给我。”她说,“它不能砍断的树枝生长的地方,是我旅途的终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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